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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鈴鈴──

 

  奈席兒進入儲藏室後,身後傳來「咯啦」一聲的關門聲,把外頭的聲音都給阻擋。

 

  一步一步地走在巨大的木櫃子間,奈席兒的身影顯得更加嬌小。

 

  儲藏室──其實那是外人的稱呼,知道這家店真面目的人都說「寶物庫」。寶物庫裡頭的構造十分複雜,雖然幾乎都是櫃子排成的,但就像在巨大的圖書館內容易失去方向感,奈席兒卻像走過幾千幾百回似的,彷彿在她眼前只有一條路。

 

  走沒多久,週遭的景色開始變化。

 

  越是往裡頭走,氣溫越是降低。空間斑駁,原本散發香味的木頭地板被冰冷、沾滿水氣的青黑色石磚取代。

 

  步伐依然不變地前進,奈席兒的道路僅剩眼前唯一一條,往上的螺旋梯。

 

  宛若走在歐式古堡高塔,只能讓一人通過的狹窄寬度、昏暗少光的空間,踩在硬冷濕滑的石道,從樓梯上往下看盡是幽暗。呼吸聲和腳步的回音空虛地環繞在四周。

 

  若是普通人必定會被心理壓力壓得難受、心慌,奈席兒無視一切,繼續走下去。漸漸地,空氣中漫著股味道。

 

  銹鐵味混著淡淡的芬芳,不臭亦非香,但不會噁心,反而有種奇特的吸引力。如果只是淡淡的話,奈席兒會挺喜歡這味道,但不會想常待在其中。

 

  隨著腥香味濃厚,正當奈席兒覺得差不多快到目的地時,一扇年代看起來十分久遠的木門便出現在道路盡頭。

 

  推開木門,更重的腥味從縫隙間撲鼻而來,奈席兒皺了下眉,隨即施下隔絕氣味的法術。確定味道減弱後才出力把木門更往內推,走進最頂點的房間中。

 

  就像囚禁長髮公主的房間,來回不到二十步的狹小空間,僅有一個窗口可以看到外面墨色的夜幕。

 

  簡單鋪著軟墊和被褥的床、從上頭可以看出時光流逝的衣櫃和放茶具的櫥櫃,家具上都覆著薄薄的灰。若要說乾淨的地方,那就是擺在櫃子旁的全身鏡和窗旁的小組桌椅。現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端坐著一名少女。

 

  月光從滿是星子的夜空灑下,連空氣都可以變得閃閃發亮。少女正值豆蔻年華,穿著小洋裝,纖細的小手捧著茶杯,望著窗外,承載銀白色的月,烏黑捲髮在夜風中輕輕搖晃,彷彿是張美麗至極的畫。

 

聽到關門聲,少女轉頭,馬上開心的笑了,笑意延伸到眼睛。「唉呀,稀客。」她優雅地放下茶杯,雙腳一晃、跳離椅子,走到櫥櫃前拿出另一組杯具。「要喝茶嗎?」

 

「不用,我等下就要走了。」雖然如此,奈席兒還是坐下,接過茶杯,裡頭已經裝了七分滿的紅色茶液,香氣連同白煙一同上蒸。

 

在少女遞給她杯子的時候,奈席兒聞到比平時更重的血腥味。那是從少女身上散發出的。

 

將紅茶稍微吹涼,啜飲幾口後,奈席兒才道:「我是來跟妳取血的,伊麗莎白。」

 

少女──巴托里˙伊麗莎白聽了這話,先是小小呆愣一下,勾著新月般的笑容問:「這次是哪個渴望他人關愛的孩子想要呢?」

 

她坐在奈席兒對面,祖母綠的眼眸盯著外頭的月,語氣有些難過地道:「唉,肚子有點餓了。」

 

  「我知道。」奈席兒應,「艾琳˙魯德。是一家公司的秘書。嗯……相當於妳那個時代的執事,不過侷限於工作的地方。噢對,她是女的。」

 

  「聽起來就不像美味的對象呢……」伊麗莎白歪著頭,表情看起來更難過了。「能不能在餐前先讓我解解饞呢?」她轉向奈席兒,充滿期待。綠眸中閃著嗜血的光芒。「比起那個聽起來不好吃的孩子,人家更喜歡純潔的處……」

 

  「我拒絕。」直接打斷伊麗莎白,奈席兒瞪了她一眼,「這次的客人解決後過一段時間再說。」

 

  就像知道自己會被拒絕,伊麗莎白不繼續追問,但還是小小聲地說了:「再不吃就又要變老了,人家還想當可愛的少女呢。」

 

  「吵死了,不然下次給妳曲冥的血。」

 

  伊麗莎白一聽,像被電到似的從椅子上跳起來,「啊!不要啦!人家更不要那個男人的血!」

 

  「妳真的這麼討厭他?」又喝了幾口紅茶,奈席兒故意問。

 

  「當然啦!」伊麗莎白重重地將雙手撐在奈席兒椅子的扶手上,距離近得讓奈席兒清楚感受到刺鼻的血腥味。眉間堆成座小山,不管奈席兒的反應,伊麗莎白屈著手指數著,「首先呢,他是個男人,人家喜歡的是少女血;再來,雖然不受人家影響這點值得稱讚,但這種男人全世界一個就夠了。加上他又悶騷得要死,人家才不要呢!而且……」

 

  聽到曲冥被人數落得彷彿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男性,不論幾次都讓奈席兒覺得有趣到不行。她忍著笑,「而且?」

 

  「妳又不是不知道!他……這麼可怕。雖然每次都笑笑的,但不知道為什麼人家就是覺得他好恐怖。」伊麗莎白就像個孩子,小小聲地說。

 

  「這麼可怕的人可是我哥哥喔?」

 

  「妳們兩個又不一樣,至少給人家的感覺不一樣嘛!妳就是討人家喜歡啊。」

 

  「是喔。」對於伊麗莎白的告白,奈席兒像是聽過許多次似的沒太大反應。她把杯子放在桌上,站起來,「時間差不多了。」

 

  「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嗎?再待一下嘛,人家可是好久才有一個客人的說。」伊麗莎白看起來有些捨不得,還是把手伸出來。

 

  伸手從外頭招來腥紅色的風,奈席兒邊道:「客人還在外面,而且我也說過只待一下子了。」牽著伊麗莎白的手,讓她掌心朝上。

 

  奈席兒的皮膚在西洋人中也算白皙,但現在和伊麗莎白一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。伊麗莎白的手幾近病態的蒼白,而且毫無溫度,就像是睡在冰櫃中的死人、傳說中的吸血鬼。

 

  風刃迅速在伊麗莎白皮膚上劃出一道小口,當風團降到她手指上,伊麗莎白的身體輕輕縮了一下,「唔……」

 

  看著自己的手指從裂口浮出數顆小球,飛到奈席兒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來的小玻璃瓶裡後,伊麗莎白不讓奈席兒治療,伸出舌頭,將多餘的鮮血喝了回去。「不管幾次都很難習慣呢,那種小小的痛。」

 

  「妳的痛已經比正常人來得輕多了。」奈席兒收起法術,看看玻璃瓶裡漂浮的鮮紅色小球。差不多一毫升的量,這樣對一個人類就很足夠了。

 

  公事辦完了,奈席兒把瓶子收起來,將紅茶一飲而盡,「那我先走了。」她一邊把木門拉開,「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會再來找妳,在這之前先忍忍吧。」

 

  「人家會的!但請記得要快點喔!一定要來喔!」伊麗莎白揚起漂亮的笑容,朝準備離去的奈席兒揮揮手。

 

  等到門關上的下一瞬,她才道:「人家不想要第二次死在這裡了……」綠眼裡盡是悲傷。

 

  伊麗莎白又坐回先前的座位,沒有繼續喝茶。

 

  她朝著天上那輪銀月伸出手,「什麼時候才能夠像月光一樣自由地走在街上呢?」

 

  還要好久……好久……

 

  久到足以忘記時間的流逝……

 

  她的心底,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如此告訴她。

 

 

  每逢月圓之夜,佇立在恰赫季斯堡旁,彷彿與世隔絕的塔樓中總會傳出少女的啜泣,那幽幽的哭聲靠著夜風傳遞,連十里外的居民都能隱約聽到。

 

  當孩子們問起那聲音時,大人總是將食指抵在唇邊,小小聲、小心翼翼地道:「那是罪大惡極的女吸血鬼──伊麗莎白死後得不到血的哭泣。孩子們要小心了,晚上不回家就會被她抓走。」

 

  年紀輕的孩子總是被她的故事嚇得作惡夢;長大後的孩子只把她當成傳說;大人們把她當作哄小孩的題材,但又有誰瞭解她真正哭泣的原因呢?

 

 

  【未完待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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